黑龙江老板李海波根本想不到,原本以为能把国资发展成自己的下家,结果却成了冤家。
2026年7月3日,深水海纳一纸公告,广东茂名国资不但终止了受让公司控制权的交易,还调转方向,以债主身份开始追讨此前支付的8000万元诚意金和订金。
然而,这8000万刚支付没多久的钱,已经被李海波花光了,李海波眼下没钱还债,只能把名下仅剩的部分股权质押给了国资作为还债的担保。
而国资之所以步步紧逼,因为李海波的债主太多了,浙江农发小贷公司、深圳高新投小贷公司、浙江银通典当都在起诉李海波还钱。
你会发现,李海波的这些债主都是小贷公司,这说明李海波的信用可能早就出问题了,国资不抓紧点,恐怕要打水漂。
大家都急着找李海波要钱,可见,李海波已经家财散尽了。
要理解李海波的家底还剩多少,只需要看一组数字。
截至2026年7月,李海波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深水海纳4151.6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3.42%。但其中,累计质押股份达4120万股,占其所持股份比例的99.24%。此外,近60%的持股已被司法冻结。
这意味着,李海波名义上持有上市公司近四分之一的股权,但这些股份绝大部分已经被质押出去,将近六成被法院冻结,实际上已无多少变现空间。
更麻烦的是债务压力。
根据《终止协议》,李海波需在2026年8月13日前偿还8000万元诚意金和订金,否则将按年化5.2%计息。
而在此前,浙江农发小贷公司的强制执行已导致他名下960万股股份被司法拍卖,其中235万股已完成过户,剩余295万股将于2026年7月15日进行二次拍卖。
如果这次拍卖成交,李海波及其一致行动人的持股比例将从23.42%降至21.75%。股权被不断侵蚀的同时,他还拿不出8000万元现金来还债。
家财散尽,已是既定事实。
李海波的创业故事,本质上是一个国企技术骨干“借鸡生蛋”的样本。
1967年出生的他,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市政工程专业。1996年,他被作为高级技术人才引进深圳水务集团,担任管道直饮水办公室主任,主持编制了《管道直饮水系统技术规程》《饮用净水水质标准》等国家行业标准。
2001年5月,李海波与自己的“东家”——深圳水务集团共同出资,成立了“深圳市分质供水有限公司”,即深水海纳的前身,干的也就是直饮水。
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水务集团持股70%,李海波持股30%。
一个关键细节是:李海波用于出资的45万元,是向深圳水务集团借的。
这种模式在当时深圳推行的内部员工持股政策框架下是被允许的,本质上是国企内部孵化新业务的一种方式。
2004年6月,深圳水务集团将其持有的28%股权转让给李海波,国资由此退出股东行列。这次转让被定性为“经营者持股改制”,获得国资监管部门批准,免于公开挂牌交易。
三年时间,李海波完成了从国企技术骨干到民营企业老板的身份转换。
2004年至2012年间,深圳水务集团分两次完全退出。最初150万元的投资,最终收回约1068万元——八年时间,实现了超过6倍的回报。
而李海波拿到了公司的控制权,2021年3月公司上市后,他的持股市值一度超过13亿元。
这场“借鸡生蛋”的资本故事,在这个节点达到了高潮。
资本可以放大财富,但也可以加速毁灭。深水海纳上市后,局面开始逆转。上市次年,公司业绩就变了脸。
2022年至2024年,归母净利润分别为-121.8万元、-3493万元、-2.47亿元。2025年全年继续亏损1.78亿元,连续四年交出亏损成绩单。
2026年一季度颓势延续,营收同比下降10.94%,归母净利润亏损2642.25万元,同比大幅下降358.78%。
亏损的底层逻辑并不复杂。
一方面,客户回款困难导致应收账款不断累积。
2023年至2025年,应收账款占营业收入的比值从117.62%升至157.94%。到2025年末,应收账款规模已达5.9亿元,而全年营收仅3.74亿元。这意味着公司的营收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账面上,现金回收能力持续恶化。
另一方面,公司自身财务结构也存在问题。
截至2025年末,资产负债率已攀升至75.83%,流动比率降至0.57,短期偿债压力巨大。
2025年度计提资产减值损失4677万元、信用减值损失5170万元,合计近亿元的非现金损失,直接吞噬了利润。
业绩持续下滑的同时,李海波的股权质押比例不断攀升,从2024年底的92.57%升至2026年6月的99.24%。他几乎把手里最后的筹码都押了出去。
而质押融资的钱,一部分用于个人资金周转,一部分通过关联交易流入了上市公司作为运营资金。
李海波和深水海纳正处在一个交叉路口。往哪走,取决于几个关键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那8000万元的还款能否如期到位。如果李海波能找到资金还上这笔钱,国资方面暂时不会成为新的诉讼方。
但从他目前的财务状况看,可能性不大。一旦逾期,8000万元转为年化5.2%的计息债务,国资就有充分理由处置质押的股份。
第二个变量是此前流拍股权的第二次司法拍卖。被拍卖的股权能否成交、成交价多少,将直接影响市场对公司股价的信心。
如果再次流拍,对李海波而言意味着又一批股权无法变现还债;如果低价成交,则可能进一步打压二级市场估值。
第三个变量是公司的经营能否止血。连续四年亏损、资产负债率持续攀升、应收账款居高不下,公司自身造血能力严重不足。
想要摆脱困境,至少需要在以下两个方面有所突破:
其一,应收账款的回收。5.9亿元的应收账款如果能够收回一部分,公司的现金流压力将得到缓解。
但这些应收账款的对象多是地方政府,支付意愿和能力并非公司单方面可以决定。
其二,轻资产转型能否落地。自2023年以来一直在强调从重资产工程模式向轻资产运营模式转型,但转型效果尚不明显。
如果这些变量继续不受控,该突破的方面又无法突破,那么李海波名下股份将被不断拍卖,曾经借鸡下蛋攒下的十几亿身家,上市才5年,就将全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