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段时间以来,当某些舆情出现的时候,一些网民总是喜欢查一下舆情当事人毕业的院校。

  2)应该说,查舆情当事人的背景信息,本身并无任何问题。既然已经成为了舆情的当事人,网友自然希望了解这个人的更多信息,并试图找出他们犯错误更深层次的原因。

  3)但是,我们要反对一种倾向,那就是一旦某个高校的毕业生出了问题,我们就直接反过来推导出“这个高校出了问题”的结论。这种思维方式存在以偏概全的问题,很多时候,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

  4)现在中国顶尖高校一年的本硕博毕业生少的有几千人,多的有上万人,几十年下来,存量必然会非常大。中国人老祖宗就说了,“人上一百,种种色色”,“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如果某个高校的某个毕业生出了问题,我们就反过来认为这个高校的教育出了问题,这在逻辑上往往是站不住脚的。

  5)如果我们非要论证某个高校出了问题,还是要从这所高校的教育、教学和管理上看,还是要看这所高校毕业生的综合素质、社会评价等,这些才是本质。如果这所高校的部分毕业生出了问题,我们要从逻辑和事实层面分清楚,这些人出问题到底是他们自己的原因,还是高校教育不当的原因。从常识出发,一个人出了问题,多半还是他自己本身的问题,而不是他的母校有问题。从哲学上讲,这叫内因才是决定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因。另外,如果一个高校几十年来毕业生多达几万、十几万,但是,其中有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出了问题,我们也不能反过来就说这所高校的教育有问题,原因很简单,不能以偏概全。主要还是看,这些人犯错误是不是跟他在高校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直接相关。网民发言可以随意一些,但是,如果我们要严肃地论述一个问题,不能只讲情绪、只讲感觉,而忽视了事实和逻辑。

  6)现在,很多网民监督高校的教育、教学和管理,审视高校教师、学生的言论,包括学术论文等,我们理解大家是为了维护中国高等教育的质量和口碑,也是为了防范高等教育中可能出现的偏差,乃至意识形态风险等,但是,我们在监督和审视的时候,一定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不能轻易上纲上线,也不能搞扩大化,也不能把历史问题当成当下问题,更不能把正常的学术分歧当成政治分歧或意识形态分歧。

  7)新中国成立以来,即便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包括中国学术界,对于很多问题的看法也是在不断进化、不断进步的。改革开放之初,我们重新发现了市场经济的“巨大魔力”,事实也证明,一定的市场化改革,极大地释放了中国社会的创造、创新潜力,这是改革开放得以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囿于当时人们思维的局限和实践探索的局限,我们在重新发现市场经济“巨大魔力”的同时,也容易产生一种“市场万能”的错误思想,也容易照抄照搬美西方一些国家市场原教旨主义错误思想。回过头来看,犯过这样错误的人,包括专家、学者,可能还不少。但是,人不可能不犯错误,我们关键看,这些人犯了错误之后,在新形势、新条件下,他们有没有结合最新的实践来修正自己的错误,如果修正了自己的错误,那就没有太大问题;或者,他们虽然没有修正自己的错误,但是,他们只是在学术研究范围内坚持自己的观点,只要没有彻底否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和实践的言论和行动,只要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影响,我们也是可以包容的。一个社会,不同群体对同一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这很正常,关键是分清楚这些不同意见有没有主观恶意、有没有造成重大社会危害,如果没有,只是单纯的观点不同,并没有必要过于紧张。

  8)除了迷信市场万能的错误思潮外,西方“白左”意识形态,包括片面的、错误的极端女权思想、极端动保思想、极端环保思想等,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也曾经对于部分专家、学者和学生产生过影响。在一定时期内,我们的专家、学者和学生在研究很多问题时,缺乏中国视角,没有自主知识体系和话语体系,在相当程度上“言必称希腊”,“拾人牙慧”,把很多西方社会科学研究中的理论、观点和分析框架,生搬硬套,用在研究中国问题上。这种做法毫无疑问是错误的,这也是近年来中国全社会如此强调中国视角、中国话语体系、中国知识体系的重要原因。这些错误的做法,说到底,就是一种“本本主义”。对于“本本主义”,我们当然要批判,要否定,要督促犯有“本本主义”错误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还是那句话,如果历史上犯过“本本主义”错误的人,现在已经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经能修正自己的看法,网民也没有必要执着于去“挖坟”。另外,如果这些人没有修正自己的错误,我们尽可能还是以学术批评的方式帮助其改正,也可以通过研究项目申请、对外合作等方式,限制其错误思想的影响力。整体来说,对于这些错误观点、错误思想,主要还是应该以学术批评的方式加以解决,不能轻易诉诸政治批判和舆论审判。

  9)当我们说不要因为某所高校的毕业生犯了错误就反过来认为这所高校有问题时,其背后也涉及到对中国高等教育现状和发展方向的总体评价。应该说,中国的高校在改革和探索等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一直说的“高校去行政化”问题,还有“学阀”问题,“近亲繁殖”问题,“唯帽子论”等问题,但是,这些都是中国高等教育改革、实践过程中需要具体解决的问题,整体上我们要看到,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方向是对的,教育对建设科技强国、对中国式现代化、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支撑作用是很明显的。我们要防止、防范中国高等教育出现的意识形态风险,但是,我们也不能夸大这种风险,那种认为“中国高校已经被西方NGO严重渗透”,“中国高等教育意识形态风险失控”的观点,还是有失偏颇的。我们尤其是要支持中国高等教育继续与国际社会加强交流、互鉴,不能把正常的中外学术研究交流、资金支持、项目设立等,都看作是“被敌对势力渗透”的表现。我们要的是,在把控住意识形态风险的前提下,支持和扩大中国高等教育的国际交流,而不是为了把控住意识形态风险,就反对中国高等教育从事国际交流。我们尤其要反对那种从防范高等教育意识形态风险出发,转向全面否定高等教育现状和发展方向的做法。

  10)对于高校来说,在高校本身或高校校友涉及重大舆情时,要做到保持平常心,理性、科学应对,既不能无动于衷,任由谣言满天飞,也不能反应过度,“此地无银三百两”。对于网民来说,我们要看到中国高等教育在新中国成立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所取得的成绩和进展,对于部分高校教师、学生存在的错误思想和言论,要分清楚这是他们的个人问题,还是高校教育、教学和管理的问题,要分清楚是学术上的分歧,还是意识形态斗争中的分歧,要分清楚是否有主观恶意、是否造成了严重的社会不良后果,既要做到真理越辩越明,也要反对上纲上线,反对“网暴”,让中国社会在开放、包容中不断向前发展。

  一家之言,仅供参考。